Adam (接受)
[size=18px][color=#8b0000]仿佛已经自由,下一秒我变成风。不知道你会不会了解,你想说的其实我都懂。
阳光被剪碎的下午,湿漉漉的草地散发着泥土的涩味,感觉不到风,却看见树影在地上偶尔摆动。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只顾着自己走路,微微发黑的皮肤却显得格外有活力。我走在他的身旁,我喜欢看他很平静的样子。
我们迈过学校的这片草地,他突然转过头跟我说话,他声音跟他的身体一样平静:
“今天天气真的很适合睡午觉。”
我很缓慢的把一口气从鼻腔吐了出来,当作是对他的回应。
他的表情憨憨的,让我觉得刚刚的回应有那么一点敷衍。
“是啊,可惜我们要去上课。”
我吐了这么几个字,很明显,是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
他不再言语,教学楼离我们越来越近,他拉开门,让我先走进去。
“谢谢。”
这两个字依然没有经过大脑。
上课时的我一直在分心,脑子里似乎有太多更加重要的事情,让我分不开身。同学们都认为这个老师讲课很有技巧,会把一些枯燥的学术理论润化得相对的有趣,还会举好玩的例子。每次大家这么说的时候,我都会点头,然后从眼睛里投射出一种“可以遇见这么好的老师,我真兴奋”的光彩。
可惜,我遇见这么好的老师,依然会分心。枯燥再润化,依然还是枯燥。
我不敢把我的想法跟大家说,我害怕被鄙视,被大家说我是不爱学习的笨孩子。
他跟我说过,如果我不懂可以去问他,但我一次也没问过他。
我甚至会偷偷地问班上成绩不如他,而且长得又肥又丑的同学,却也不问他。
我幻想过如果我问他会是怎么一番情景,他会很耐心地给我讲解,或者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这都让我无法接受,我讨厌他给我讲解。我讨厌自己不如他。
英国的夏天总是让我感觉到胸很闷,来来往往的呼吸既不能使氧气完全进入肺部,也不能让二氧化碳自由地跑出我的身体。这样的我常常会感觉到自己就处在生命的边缘,每一步都要走的小心翼翼,不然下场就是粉身碎骨。
我就这样小心翼翼地度过我的十七岁,大部分的时间可以看到太阳出来炫耀,然后再躲进看起来很厚的云层里的过程。生命中有太多事情都如太阳这般频繁的出现,消失,然后再出现,消失,当我对这些事情越来越熟悉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们离我的生命越来越遥远。
他第一次伸出手对我说“你好”的时候,我对他骄傲的微笑。我不知道他是否看的出我笑容里的自信与笃定,他只是眨了眨眼睛,然后收回了手。那是我记忆中最好看的笑容,我大脑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胸有成竹的霸气。
我不常跟他说话,能用微笑的解决的,我一律回应他微笑。他不常微笑,脸上表情相当的简陋,可以让人轻易地分辨他是不是饿了。而且他还会说一些他自己觉得很有意思的事情,说完不管别人的反应,自己乐在其中。不在乎别人说他土,也从不打断别人说话,就算是别人误会自己的话,他也会等别人说完,然后再说。
刚认识的时候偶尔我和他单独走在一起,身边的气氛都变得尤其安静。有的时候突然的眼神交集,他就露出一副憨憨的样子,就跟我会不自觉的露出微笑一样。
有一次我下午放学以后去图书馆寻找一本跟最近课题相关的书,发现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安静地阅读。他的神情很专著,手插在裤兜里,只是都了需要翻页的时候才会动一下手指,然后再自然地插回裤兜里。我站在稍远的地方端详了一阵子,竟从心里感受到一股舒心。他真是一个让人有安全感的男孩,我喃喃自语。终于在书架上找到我要的书,离开前不自觉又朝他坐的地方看了一眼,他依然没有改变姿势,如同雕塑一样。
他只不过是一个让人有安全感的男孩子罢了。
在复活节之前拿到上学期的成绩单时,我满意的笑了。五门考试,平均分数95分,还包括了两个满分。我春光满面的走出教学楼,看见他在不远的地方。我第一次主动跑过去拍他的肩膀:
“Hey!”
他一下转过头看见是我,露出了一个有点小吃惊的表情。
“成绩出来了呢,你拿到了吗?”我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炫耀我平均95分的成绩。
“拿到啦,今天一早就收到校长给我的信,我估计我是第一个拿到成绩的。”他说话依然没有任何语气。
“校长给你写信让你拿成绩?”
“嗯。”
我有点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这是我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事。
“不会是考的不好吧?”我故意一边说一边减小我说话的音量。
“不是,我考的还不错。”他终于露出一个微笑,是那种充满了自信与笃定的微笑。
我轻轻笑出声音,把眼睛扬了起来。他便附和着我一起笑出声音,笑得有点干。
在我面前说自己考的不错有点让我想结束这个“成绩”的话题,但却还没有让他知道我拿95分的厉害,所以我一路忍着,想说这个一定要在他面前炫耀一番。
“那校长给你写信的目的是?”我故意装作好奇。
“没什么啦,我五门考试都满分而已。”我又看见了那张憨憨的脸。
我刹时失去了任何语言沟通的能力,用了两秒钟才挤出一个笑脸:“好厉害!”我连这三个字都说的结巴。
依旧是那张憨憨的脸。
午饭有我爱吃的海鲜意大利面,可只吃了两口我便觉得我饱了。他坐在我的旁边不声不响地把整盘海鲜意大利面吃的精光,我发现他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会有比平时稍微多一点的情绪表现。
“你不是很爱吃海鲜意大利面吗?”他擦完嘴巴对我说。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海鲜意大利面?”
“你不爱吃?”
“不,我爱吃。”我说完便开始往面上撒黑胡椒,然后开始奋力地吃。
“我就说嘛!上次我记得你说你爱吃的。”他说完露出一个满意的神色。
我不再言语,但很明显地,我全身的神经在发抖,抖得我想吐。
我悄悄地瞪了他一眼,在他还没有察觉的时候收回我的眼神。我开始渴望手上拿着的水杯里装的是硫酸,然后一半泼在他脸上,一半让他喝进肚子里。
他那张憨憨的脸如果被泼上硫酸,估计会是一件相当有意思的事情。我不停幻想他被泼上硫酸以后的反应,声嘶力竭的他,悲苦崩溃的他,每一种样子都能让我笑出来。
我的手一滑,一整杯的水在桌面上支离破碎。
“对不起。”这些词语在我的口中收放自如。
他没有回答,对我淡淡的一笑,我在他的瞳孔里仿佛看见一个声嘶力竭的我,我不敢仔细去看,我怕自己的样子丑陋得不堪入目。
五月的初几天风很大,像一个暴躁的魔鬼想疯狂地把这个世界上的事物都吹的干干净净。我走在风里的时候总希望风能把我脑子里的一些烦恼吹走,但风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不但没有吹走我的烦恼,相反会把别人遗落在风里的烦恼吹给我。
礼拜日在教堂做完礼拜,天空阴霾地看不见一丝生机,我和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我们的步伐都很轻,耳朵能听见的除了风的声音便是树枝由于风的经过而发出的声音。
“你谈过恋爱吗?”他跟我话越来越多,我已经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常常和他一起行动,在别人眼睛里我们已经变成是相当要好的朋友。
“没有。”我回答得诚实。
“你都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吗?”
“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有错吗?”
“当然没有。”他的脸有点红。
我没看他,继续向前走。
他也没有再说话,至少我一个字都没有听见,我猜风的声音太大了。
当天晚上我便感冒,鼻子被塞住,喉咙连咽口水都疼。我用很快的速度把自己裹进棉被里。眼睛一闭上,脑袋便传出嗡嗡的声音,隐约还有风经过的声音,和一些最近听的歌曲,有一句没一句的。我把骄傲奉献给了上帝,把脆弱留给了自己。
学校的教堂前面有一个方型的喷水池,据说校长在里面养了几条黑色的金鱼。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身边的同学也都只是听说,并没有谁亲眼看见过。那潭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无论在什么季节都呈现出黑色,而且看起来很深很深。整个池子在平地直接凹下去,周围并没有任何保护措施,我不愿意靠的很近,生怕一不小心掉进去。
我跟他也说过黑色金鱼的故事,他听完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就是校长养了几条黑色的金鱼在学校的喷水池。”
“我是想问养了几条黑色金鱼的意义是?”
“就是校长养了几条黑色的金鱼啊!”
他愣了一秒。
“你知道你这个样子很像神经病吗?”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无语。
“校长养几条金鱼有什么值得说的!”他越笑越大声。
我顿时觉得丢脸。
“不跟你说了,没童心!不浪漫!”我想给自己找台阶。
他依然在笑。
我不知为什么满脸通红。我不知为什么不愿意承认我其实知道我为什么满脸通红。[/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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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18px][color=#8b0000]第二年开学回来学校的时候,我长高了一公分。他在放假前的七门考试,依旧是七个满分。我的物理成绩三门平均下来只拿了73,离A还差了8分。我沮丧我可以骄傲的日子到头了,我再也不是大家眼中分数高不可攀的特优生了。
母亲对我的成绩非常失望,她用了很严重的字眼形容一个拿到这样成绩的我。
“我不喜欢物理。”我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不懂的可以问我。”他眼睛里像是有很多的关怀。
“我想放弃物理。”
“为什么?”
“不想浪费时间,万一把我学习其他三门课的时间耽误了,得不偿失。”
“大少爷!你经济学几乎满分!数学几乎也是满分!”
我突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实在不应该跟我提起满分这件事,他那种带有关心的口气在我眼睛里显得格外的做作。
“读完这个学期的物理吧,下个学期再说。”他似乎看穿我,说了一句跟我心里面说的一样的话。
可当我转过头,看着他,他依旧用他那张憨憨的脸对着我。
我摇了摇头。我离开他之后便去了考试部,然后给物理老师留了一句“I’m sorry”。
全校在高六年级选出了三十位同学,并推荐他们申请牛津大学或剑桥大学,我和他都在这三十人当中。第一次开会的时候,本身就是牛津大学毕业的校长亲自为我们介绍这两所英国最出名的学府,我听的热血沸腾,剑桥大学的经济系是我梦寐以求的向往。
校长在结束的时候说如果大家已经选择好了科系和学院,请尽早通知他。
我听上届的学长提过我们学校似乎和剑桥的其中一家学院关系甚好,从我们学校申请那个学院的学生还没有被拒绝过的。我开会结束以后去电脑室查看了一下那个学院详细的资料,并努力回想之前去剑桥的时候那家学院的样子。
很低调的学院,门很小,但图书馆很大。学院的内抢爬满爬山虎,虽然身在剑桥中心,但却跟喧闹形成鲜明的对比。学院成绩、大小、地理位置都很不错,我便跟校长秘书约见校长。
“校长正在见一个学生,你需要等一下。”
“哦,好的。”我露出了招牌的微笑。
“你笑起来简直就像是希腊夏天的阳光,都不知道你如果离开学校,我们就再也看不到了怎么办。”校长的秘书是一个年过四十的女性。
我听完便笑的更灿烂了。
过了五分钟,校长办公室的门开了,我看见他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选择了那间学院。
他在一开完会便进了校长办公室。
他在昨天跟我说他对于申请什么学院一点概念都没有。
由于考虑到竞争的关系,校长建议我申请另一个学院,这样免得本校的学生互相残杀,但如果你坚持要申请的话,学校一定也会支持。
他申请工程科,我申请经济科,这本应该完全不冲突,但当校长问我是否还想申请那间学院的时候,我却说出:“我会换一个学院,我要申请最好的学院。”
校长开心的点点头,对我说我一定行。
我走出校长办公室,他居然比我还快了一步。
我想起那张憨憨的脸。我深呼吸,捏紧了拳头,再把多余的气体一点一点吐出去,松开了拳头。
我发了疯的看书,复习,在图书馆一坐就是大半天。
他还是跟往常一样,但经常会跟我说走路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我不想输。
一点也不。
我跟他面试是在同一天,我们在前一天结伴去剑桥。
十二月这一天有点干冷,风却不大。火车上乘客稀疏,偶尔能听见小孩子发出的很尖锐的声音。我本想继续看书,可看到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我始终没有把书从书包里拿出来。
一路上风景细微的变化,我猜想自己生命之中会有太多的人或者事情都跟这窗外的风景一样,虽然都相似,却毕竟不同。我有没有珍惜他们,还是让他们就不知不觉地从我的身旁离开,又或者,我只有无意之中发现的缘分,却还没机会去认识,就已经彻底错过。
火车到达剑桥已经是下午天黑的时分,我们要分头去找各自的学院。
在一个路口,他突然说:
“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吧。”
我停下来看着他:“是啊,我们这两年每天有多少时间都在一起混呢。”
“好朋友跟时间没有关系,就算认识时间再短,好朋友就是好朋友。”
“嗯,是。”我浅笑着对他点头。
“明天一定要加油,我们要一起考上剑桥!”
“我一定会的。”我说的坚决:“你也要好好加油。”
他很用力地点着头,我突然觉得有点感伤,眼前的他似乎就是另一个我。
我不喜欢这样的场面,就算在别人眼睛里有多么真情流露,我也只觉得这是阻碍我前进的东西。
他过来给我一个拥抱,相当的用力,好像要把我融进他的身体。我第一次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竟真觉得有点温暖。
我提着旅行袋掉头走,他也掉头走开,我走到第九步的时候回头看,他走的轻巧,头抬的很高很高。这样才对,我甩了甩被风吹乱的头发。
我在新年的第一天接到校长的电话说我被拒绝了。
我的世界顿时天黑。
在这之前,他打电话过来激动地问我有没有考上,他说他不但拿到了录取,而且条件还挺低。
我呆若木鸡,心里却有一种濒临海啸的预感。
果然,我渐渐呼吸困难,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整个人瞬间彻底崩溃。
哭无济于事,叫也叫不出来,我的眼睛就像一个关不紧的水龙头,眼泪不停下落。
整整三个月,我每天神情恍惚,校长,老师都找机会安慰我,连我一向严厉的母亲也不停在电话里给我安慰。
丝毫没有任何作用。
这三个月我甚至都忘记了所有人的存在。夜里偶尔能入睡,但一闭上眼睛就似乎能感受到自己被无止尽的淹没,我想挣扎,可还没来得及,我的大脑就已经彻底死亡了。在这一刹那,我被惊醒,如此反反复复。
我一月份的一门经济考试居然出现了45分的状况,经济老师单独见我,陪我聊了很久。
他说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想成功,而每一个想成功的人都会付出各种各样的代价。现在只是我在为成功付出代价的时候,应该欣喜而不是难过。
“你比别人早付出,你也就会比别人成功的早。”他说的让人不容质疑。
我心里依旧乱的说不出话。
“可成功不但需要付出,还需要运气,你这次只是没有运气而已,所以你要证明给别人,也要证明给自己看,那个面试你的教授是多么的愚蠢,不懂得识别优秀的人才。”
我点头。
“Be a man! 男人不仅需要勇气,还需要一份洒脱。”这位英国的老绅士说完豪气地看着我。
对!Be a man!
我没有再关心任何人的生活,我只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读书,做题。就这样一路到夏天的开始。
毕业典礼在学校的大草地上举行。
我荣获年度学校经济学科最优秀学生奖,他得到数学,物理,化学三个最优秀学生奖。
照完照片之后,他问我读完中学有什么感觉。我跟他说准备好继续读大学咯。
他哈哈大笑,接着说:
“我和她在一起了。”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我这两年唯一跟他说过我想追的一个漂亮的女生。
“什么时候追到的,我怎么都不知道?”我话语里找不到任何一丝的妒忌,我藏的很好。
“最近啦。”他神采飞扬,他喊那个女生的名字,然后拉她过来,在我面前搂着她,还亲吻她的额头和鼻尖。
我让自己笑的很深邃。
“加油,保重。”我拍拍他的肩膀。
“你也是,加油!”
阳光照得人眼睛有点疼,英国的夏天依旧让人呼吸不顺,伴随着轻微的胸闷。
我去了伦敦,他到了剑桥。
大学三年我不曾跟他联络,也不曾听见他任何的消息。
大学毕业以后的我依旧选择留在伦敦工作,只为了这座城市给我的运气。
傍晚女朋友打给我说晚上去她家吃饭,说是她妈妈从法国给她快递了一瓶1995年的Château Léoville Las Cases,让我下了班去唐人街附近接她,她约了客户在Piccadilly,见完顺便去唐人街买点蔬菜。
“亲爱的,你在哪?”我把车子开到唐人街附近的时候拨通她的电话。
“我刚刚才和客户谈完,对方很罗嗦,一直想压价,不过现在终于搞定了,明天可以回公司交差了。”
“知道你聪明,你在什么地方,我直接过去接你?”
“我现在在Taxi上面,要不然你去买菜,我直接回家好不好?就买一点小白菜就可以了。”
“行啊,就小白菜?”
“还有水晶梨,多买一点,我最近好爱吃。”
“还有吗?”
“没有了,就这些。亲爱的,我爱你。”
我挂上电话,把车停进唐人街的车库。
他出现的真是时候,就在我买完菜往车库走的路上。
“Hey!”他叫住我。
我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来伦敦了?”
“我过来面试,一会儿就回去了。”
“你还住在剑桥?”
“嗯。现在在读博士。”
“博士很了不起,我就读不了博士。”
“我就是想在学校多赖几年。”
我没有说话,他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变。
“你最近怎么样?在工作了吧?”他倒是很喜欢问。
“嗯。工作一年半了。”
“在投资银行?”
“你是不是一直都偷偷在监视我啊?”我半开玩笑地说。
“这么帅的西装,你一定是前台的。”
“Wealth Management.”
“很厉害!这个是最难申请的。”
“我运气好而已。”
“看到你我就想起当年我们在学校的样子,你变了好多,更帅了。”他说着抿起嘴笑。
“你现在嘴巴怎么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想起当时年轻,现在一下子都好像老了。”
“我也挺怀念那个时候单纯的感觉呢,每天简简单单的。”
“我当时可是很嫉妒你呢,反应快,懂的又多,满身名牌,老师同学都喜欢你。现在你又多了稳重的魅力,简直都让我羡慕了。”
“你小子现在说话不得了了,你读的口才的博士?说的这么吓人。你嫉妒我什么,我还嫉妒你呢,成绩这么好,现在都博士,社会地位都不一样了。”
“有的时候嫉妒的感觉真可怕。”
“别说得跟真的一样,以后有空来伦敦找我,我还有约,得先走了。”
“嗯,好。”他的脸依旧憨憨的,一点不像会说出刚刚那番话的人。
我转过身走开,在第九步的时候回头,他依旧站在那里对我挥手。我露出了我最招牌的笑容,也扬了扬手,却突然有一股莫名的压抑。我想起在冬天的那句“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我想起了第一面见到他的时候他瞳孔里的倒影,我的表情那么不可一世。
有的时候嫉妒的感觉真可怕。
而我们只能接受,一定是当年彼此不够成熟。
我开着车,齐秦忧郁地唱着:
给我一个空间 没有人走过 感觉到自己被冷落
给我一段时间 没有人曾经爱过 再一次体会寂寞
我忽然害怕我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曾经我生命里最重要的敌人和最要好的朋友。
就算嫉妒是我们为自己存在所寻找的借口,我却不知道我此刻胸口剩下的酸楚,能够记得多久。[/color]
全文完 [/size] ::hanss ::hanss ::han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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